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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heng | 5th Mar 2010 | 落叶 | (3 Reads)

今天读学生的日记本,看到这样的一小段:老师你知道吗?我好怕写作文,写一页不知道翻了几十次字典,写几个字就要打个大呵欠,最后我的呵欠比我写的作文字还要多……

 

想起朋友电话里说,要生产之前疼痛了两天,阵痛了二十多个小时,那种痛苦……不堪回首……

 

你哭了吗?我同情地问。以她小时候被男生拉辫子都会哇哇叫的性格,这种地狱级折磨,她该怎么忍受?

 

没有,没什么。她淡淡地说。

 

相较于女儿同同的诞生,那些疼痛只是作为配角,在记忆中也许很深刻,却终不是全部。

 

学生的习作依然要用上很多他犹疑不定的词汇,我让他往哪儿,他也必须往哪儿,要写很多很多作文、随笔、剪报……团团转的他只能在日记里吐露心声:老师,每次作文发下来,我都在猜,这次是36还是37分,打开一看,果然还是36,心一下子又沉下去了……

 

我的心也沉了。突然想起歌德有句诗——看一眼拿波里,然后死去——我多么担心他就那么消沉下去!就那么想,老师有多么厌恶我的文章!

 

那些,都是他拼了命一般写成的“作品”,虽然不美,虽然在别人眼里差强人意,可是他还是抱着很大很大的期待等我说,嗯,真好。

 

而我,只是残忍地将他仅存的想象扼杀在鲜红的几个注明“语句不通”“错字百出”的评语中,仿佛这些文章是十恶不赦的强盗土匪,没有一丝可以值得肯定的地方。

 

我好惭愧。

 

庆幸他还能和我说实话,还有日记这个平台和我交心,还继续说:其实我很喜欢写作,特别看到好的文章,我会一夜睡不着,怕它在我做梦的时候溜走……

 

我很喜欢这样的孩子。坦率,踏实,执著而敏感。有一颗很细腻的心,柔软而易碎,总是那么不经意地打动我。正如那只名叫麦兜的小猪,很努力地生活,又狠狠地失败,却还是用它短短的腿支撑起全身的能量继续前进。让它扭腰的时候,它发现自己没有腰,让它扭扭脖子的时候,它发现自己没有脖子,它灰心过,受伤过,生活回到原点,它又从黑暗一步步走出隧道。

 

我又看到它短短胖胖的四肢,微笑的眼角还有一滴未拭尽的眼泪。

 

这一次,我会给他几分?


zheng | 22nd Feb 2010 | 落叶 | (4 Reads)

吴哥窟是对吴哥古迹群的统称。这是一座由宫殿、寺庙、花园、城堡组成的完整的城市,古高棉王国的首都。

公元802年,国王贾亚瓦曼二世统一了高棉王国,在洞里萨湖北岸兴建首都,定名为“吴哥”。

历代国王大兴土木,建造宫殿与寺庙,使吴哥逐渐成为整个高棉人的宗教以及精神中心。

公元1431年,泰国人入侵高棉,高棉人被迫离开吴哥,在金边建立了新的首都,从此吴哥湮没在丛林之中,被世人遗忘。

直到1860年,法国植物学家亨利·莫哈特为了收集植物标本来到暹粒,吴哥城才得以重见天日。

从那以后,吴哥的修复工作一直在进行,直到现在也没有结束。

                                                                       --百度

一座城死去了400多年后被人发现。

乱石坟岗,稗草枯树,尘径昏鸦。那些孤寂的历史曾写满多少风流传奇,多少江山美人?

而今疮痍满目,被游客簇拥着,一些粗鄙不堪的手触碰着,被作为一些拍照留念的背景。

如果王,你还在的话,做何感想?

死亡的残忍在一块块断壁残垣上刻下沉闷的印记,原始的回声现已喑哑。行走在躺倒的神像与残损的神龛之间,我们忘记了它们曾亲历的杀戮与血腥的争战,更忘记那些久远的寺钟在暮色中的呼唤。

一些当地人依然对那些拼凑起来的神像顶礼膜拜。香火的气息游走在回廊与苍老的神殿之间。

似乎在传达着一些讯息:

人类在不断的自相残杀优胜劣汰之后变得太害怕被推移被挤压被扫入历史的垃圾桶,世故而精明的他们希望得到神灵的庇佑,就算灵魂枯竭,也愿意长命百岁。

也许,那只是我很片面很单纯的猜测。在酷热难耐的暹粒,我一直闻到衰败窒息的锈气并试图把它的味道排除在死亡之外。

我看到百年古树的虬枝老根盘亘在砂石的建筑物之上,根部似乎早已干枯,吸食不到水源的树木早已缴械投降,却依然牢牢地抓紧地面,让石屋无法动弹呼吸。

有的早已被连根拔起的庞然大树僵直地倒在路边,枯槁的枝丫展示着不幸二字,时间推移着荒芜,它依然如不得善终不被收埋的尸体,在岁月的更迭中静止着它黑色的痛苦。

漾起的感伤有点多余。二月的暹粒干燥而平静,细碎的绿意和张扬的野花野荷迷雾一般映衬着吴哥城。

我,愿戴上斗笠,隐姓埋名于偌大的空寂。


zheng | 4th Feb 2010 | 雪国 | (5 Reads)

完全失声了,有口难言的日子悄悄地过了三天。

不能和家人通电话,上班不能讲课,偏偏周末要做司仪训练还要带辩论队,真可谓百口莫辩。

 

此刻好希望,自己会手语,会表演默剧,会和平常一样哈哈大笑。

同事看到我每天都浅笑低语的样子,顿觉温柔可人许多。

偶尔大声喊我,无人回应后,便道:突然忘了你病了,哈哈,世界一片清静!

 

学生给我电话,听到我的“窃窃私语”后马上挂掉,说,还是信息吧!怎么又病了?

以为我想这样吗?

 

夜里连做梦都梦见自己和丹聊天,醒来发现,原来能那样聊天也是很奢侈的啊!

 

上网查资料,突然很怕。自己会不会永远这样陷入失语状态永远不能恢复了?虽然这三天,我勉强着自己上课,可是课堂纪律可想而知,孩子毕竟还是孩子,无法体会我的辛苦,也不能明白那么努力想教他们的心。如果前两天没有勉强,也不至于走到“连呼吸都会痛”的地步了。

 

问自己,要是彻底失声了怎么办?

也好啊,像妈妈肚子里的婴孩一样,把所有的想法都内化,让别人猜测吧,我就做回最本真的自己了。

像一条静静流淌的河流,和喧嚣的世界鼎沸的人声隔开,遗世独立,容纳百川。

像无声开放的花朵,努力不让人们的耳朵受到污染,却安静地用自己的芬芳洗涤空气中的不和谐。

像一座图书馆,幽僻于城市的某一角,藏满知识与不同的读者进行无言的交流,往来无白丁也是一种境界。

像一幅画卷,无声地展开……像一只耳朵,只是聆听,从不发问从不计较……

 

原来世上有这么多可以不用声音的事物!

原来我只是其中的一个,而且没有任何的不同!还多了许多别人的关心和慰问,多了蜜糖水,喉糖,八宝茶,多了同事的积极帮助,多了很多从前无法享受到的殊荣!而“谢谢”两个字都化为文字,流淌在信件、字条、信息里……


zheng | 31st Dec 2009 | 落叶 | (2 Reads)

友人从韩国带了很多东西给我,都不是礼物的那种,有指甲油、面霜、冰箱贴、吉祥物等常用品,说家里还有好多给我的,一次拿不动,因为都比新加坡便宜,所以买了好多。

我没有说谢谢——虽然在新加坡已经习惯对每个人为自己做的巨靡之事都会说“谢谢”,也习惯友人常常把“谢谢”挂在嘴边:谢谢我的迎接,谢谢我的面包,谢谢我的信息……——心里有太多的话,岂是一个“谢”能表述得了?

小时候很少获过奖状奖品之类的东西,因为胆小内向,从不敢在人前参加比赛或者演讲。也很少收过别人的礼物,父母总是教育“不要拿别人东西”“无功不受禄”,让我小小的灵魂变得小心翼翼。不敢受人馈赠的人总是比别人多一点谦卑,至于奖赏,记得小学得过一次全年级第一,上去领奖的时候,把头埋得低低的,生怕人家认出我;中学的时候领过一次全校奖学金,1000元的大牌子每个小孩都高高举过头顶让父母拍照,只有我,把牌子挡在脸上,妈妈一直叫我举高过头顶,我就是没那勇气成为大家称赞的对象;大学的时候鼓起勇气参加全校英文演讲比赛,众目睽睽之下结结巴巴,愣了一分钟才开口,虽然后来凭着临场拼凑蒙混过关得了第三名,但始终觉得是个耻辱恨不得找个洞钻。工作的时候得到升迁,同事友人学生纷纷祝贺,领奖台上的我面对镁光灯胆战心惊,甚至连谢谢都没说一句……

对于奖赏或者馈赠,从来都缺乏热情,甚至心有余悸。

那些所谓的头衔或者荣誉,对我来说是多余的负担,没有领受的意愿,更不会认为该“谢谢”那些赏赐你的人。

在别人看到你风光的时候羡慕你,其实他们不明白,其实你并不需要那些风光;李贺写了那么多诗,他的生命却仅有27年。他能带走那些风光吗?

别人眼红你什么都有的时候,反而是你最痛苦的时候,《花木兰》里的赵薇说,我不想当什么将军,我不想打仗,我只想做个普通人。

深深为她感到悲凉,心里差不多是涌出来的难过。

在别人瞧得起你的时候,你要学会瞧不起自己。这话是康永教我的,而我也一直不离不弃。

有朋友在国外时刻记挂我还为我买了很多东西,而我又为人家做了什么了?有学生成绩好来谢谢我,而我又真的当之无愧吗?有一些掌声和鲜花只会让我今后道路如履薄冰,不如多给些批评指正让我心安理得。

用康永的话来说就是,如果你幸运的话,你会闻到自己的臭,然后把自己洗干净。

希望很多人也可以做一个幸运者,闻到自己的臭。


zheng | 7th Nov 2009 | 落叶 | (33 Reads)

友人要婚了。

迄今为止他们相恋4年,感情和四年前却无两样。她从来没向我形容过她的幸福,也很少让人觉得他们在恋爱。当我说起“有关紧要”的趣事的时候,她说,冕,我从来没有这样的感觉也。是不是文科生和理科生的区别呢?

我说,爱情本身就是要很用心的,很浪漫的,不分人。

 

我记得她曾和我说过,不想付出太多,有一天失去就不会太难过了。

我问,那是爱吗?

 

诚然,她不是一味强求派,更不希望别人“勿忘我”,此淡泊宁静超乎道家之理。故而,这段无为而治的感情,安闲舒适,得其所哉,保其自然,却让人看不清爱的真面目。五年的博士生涯,她潜心研究,终能得其正果。而这样随着毕业就是结婚的观念似乎也因过于顺理成章而淡去了结婚的意义了。这份感情,如同哈利波特身上的隐形衣一般,让人完全无法察觉。

 

世间又有多少人是这般深藏不露,唯恐付出之后而不可得呢?

 

要知道,隐形衣下的人,还是血肉之躯,还有一颗“突突突突”证明人之存在的心,以及虚无缥缈却永不熄灭的灵魂。可是隐形衣穿得久了,就以为自己早已被人忽视,也自然而然地忽视了他人,那“突突突突”的也只剩下回声,不懂得如何使用。而身体作为灵的载体也因“与世隔绝”太久而渐渐失其功用,并不可再忍受风霜,饱经酷暑了。

 

她也曾想轰轰烈烈过。可是毕竟一个巴掌拍不响,对方可没把全部筹码押在一个轮盘上。就如同一堂课,老师愿意滔滔不绝,学生只想昏昏欲睡,久而久之,老师就马马虎虎,学生更是浑浑噩噩了。渐渐地,老师心有愧怍,学生愈发厌学,最后虽勉强其师生关系,也名不副实了。

感情上也有许多名不副实的心态。有的人只敢“独上高楼,望尽天涯路”,只因路漫漫,两人都怕前途渺茫,不知何时分离,既不敢为对方增添负担,也不愿为伊消得人憔悴,之后就隐其本心了。就算在一起,也不过是个搭伴上路的人。

 

一只蜗牛以为自己很小心,稳稳当当地躲在自己的壳内,不问世事;即使要出门也背着他的房子,伸出长长的触角,一碰见什么就立刻缩回自己的房子,停止前进。

 

穿隐形衣的人以为自己很安全;可是再多情的种子,如果不努力冲破土壤,也无法发芽,而最后成为虫子的一顿点心。

 

用心经营你们的感情吧,苏洵27岁开始发奋终成大文学家,你们的路还长呢!


zheng | 13th Oct 2009 | 落叶 | (11 Reads)

时间已成了诗

一会儿长句一会儿短

与昨天相似的韵脚

却始终押不出床前明月

唯有地上长长的黑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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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heng | 20th Sep 2009 | 雪国

胃病刚好,梅就邀我和丹到万礼胡姬花园,说让我吸收一些日月精华,享受一下阳光雨露,融入自然才是祛病的良方。

梅果然料事如神,一大早甘霖从天而降,不仅够滋润,连沐浴都绰绰有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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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heng | 27th Aug 2009 | 雪国 | (2 Reads)

我深信:有些人虽然不是为了让我受感动而来到这个世上,但却是让我留在这世上的全部理由。 

这话听起来挺别扭,可是在闭上眼睛,却如虫子般“倏”地冒出我的脑袋。 

许愿的时候还想,是不是真的? 

睁开眼睛才发觉,刚才忘了许愿了。总觉得在梦里一般。 

的确,谁会想到早早进班级,竟然被学生骗出课室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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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heng | 24th Aug 2009 | 雪国 | (2 Reads)
1、被录取到很不如意的专业,心情糟得很,真是欲进无味,欲退无路啊。
——人生的关键不在于拿了一副好牌,而在于打好一副坏牌。
2、我即将毕业,但基层的艰苦,学界的清贫,商界的智斗,政坛的……我都不想去工作了。
——一定要参加工作,如很顺利,你会很幸福;如很坎坷,你将成为哲学家;而如果躲避,你将是nothing。
3、 我很清高,看到许多人趣味低俗,心里很气愤,很孤独。
——如果你问一只雄癞蛤蟆,美是什么?它回答说,美就是它的雌癞蛤蟆。你想和它争论一番吗?  
4、 同样是工作但是不如别人挣得多,想创业又没有资本和经验,有什么可以帮我们的吗?
——《赢在中国》你肯定知道,但是不适合你,《草根创业》是你的另一个机会。 
5、 我有很多梦想难于割舍,为此活得很痛苦。能否解脱呢?
——确实,有梦的地方难免痛苦。但,无梦的地方是坟墓。   (閱讀全文)

zheng | 23rd Aug 2009 | 雪国 | (2 Reads)

嘛个隆冬,那么多搞笑的东东,我那些臭小孩咋那么搞呢?

                                                                                                 ——题记

一年一度的年底考试大作战即将拉开序幕。在序幕之前总是要有一点儿彩排,放足烟雾好上阵。

两个星期前是议论文的狂轰滥炸,都给他们议得脑浆迸裂了。学生一个个缴械投降:别了老师,我们快屎(死)了,别写议论文了,来点抒情的行不?

接下来两周是记叙文的连番攻击,先来个痛苦的,再来个痛快的,接着是不痛不痒的,再者是痛并快乐的,把学生整得无病呻吟,不是死个爹就是死个妈,要不就是缺胳膊断腿的,死伤惨重。

学生嚷道:老师,惨啊,我现在全部亲戚都屎了一遍了,能不能写点不屎的?

我喊:我还没说呢,有人已经把我写死了,能不能别写了,求你们了!

学生嚷道:现在是农历七月啊,可别让我们把他们写活过来啊!我很怕……

怕?我才明白,为啥他们不说死一定要说“屎”。甚至在作文里连“小气鬼”都写成“小气龟”,“捣蛋鬼”也成了“导弹龟”,就是不敢写那个“鬼”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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